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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陈白露小姐:金屋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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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金屋藏娇_3(第1页)

  3

  那天见到陈白露之后,宋先生发现关于如何把这个美貌的女孩搞到手,他并没有什么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主意。他边对着镜子刮着胡子,看着自己黑堂堂的脸色,他还是那么精神,一脸虎相,肩膀上的肌肉也结结实实的。这样黑的脸膛和这样棒的身板总是能让他高兴起来,因为同样在四十岁高龄,他没有同龄人们的发福和懒怠之相。

  宋先生边吃着早餐边想他如何能在日常的场合接触到陈白露,想来想去只有再请珠雨田带她去陈家的聚会一次,可是他打电话给珠雨田,她说自己已经去北京实习了,为期半年。她走得这样匆忙,宋先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祝她在北京一切顺利。

  之后的一周里,他的生活被车轮战一样的会议填满了,中间还去广州出了一次差,他在广州遇到了十多年前在投行工作时的老同事,那人已经完全融入了当地生活,穿着底都磨薄了的拖鞋在路边吃肠粉,宋先生觉得很可乐,因为伊当年可是三十七八度的盛夏也要穿全套的西装做华尔街精英状的。

  两人笑着谈了一会儿往事,说起另一位老朋友,当年辞职后来广州开制鞋工厂,现在举家带着工厂搬迁到越南了,因为这里的人力成本越来越高昂;又说起另一位前上司,在股市里折得倾家荡产而跳楼。

  宋先生想起一路上看到的冷清的工厂区,完全不是他想象中制造业圣地的样子;许多店铺都关了,似乎永远不会再开;更多的厂房上挂着转让的牌子,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城区里老人越来越多,年轻人却并没有增加很多。经济和人口的衰退是珠雨田和陈白露们所不了解的,然而了解的人也无力救世。两人感叹了一会儿,老同事说老婆还在街对面的医院里等着生第四胎,遂穿好拖鞋付了账,开着卡宴走了。宋先生想也许唯一的解决之道是大家都多多地生孩子吧,年轻人多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这么一想,老同事这位生了四胎的老婆算得上民族英雄。

  从广州回上海的飞机上,宋先生饱睡了一觉,还未落地上海,他就想到了一个单独和陈白露相处的机会。

  他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是去找了DC——陈白露供职的那家游戏公司——的老板,他是一个精明的小个子,智商过人,但性格散漫,因此DC在他手里十来年有好几次都差点倒闭。宋先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DC楼下的健身房里举铁,淌着汗看到墙壁上的大镜子里,宋先生笑眯眯地走过来。

  “嘿!”宋先生挥拳砸向他膀子上的肌肉。

  “咦,大老板怎么也来我们这小破健身房呢?”

  “给你送生意要不要?”宋先生转身打着一个沙袋,“嚯!真是老了,震得我胳膊生疼!”

  “您这登门拜访都难见一面的真神,怎么上门送生意,我听着跟做梦似的。”CEO笑着说,用一条毛巾抹着脸上的汗。

  “我最近没少看游戏公司,看来看去,”宋先生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往外走,好像两个情谊很深的铁哥们儿,“不是草

  台班子,就是大忽悠,没一个可靠的。还得数你这种奋斗多年的老兵靠谱。”

  宋先生搭着CEO的肩膀进了电梯,见到几个扎着双马尾,身穿lolita洋装的女孩和老板打招呼。宋先生问,你怎么还招童工哪?CEO说,她们都是孩儿的妈了,游戏公司的特色嘛,员工只要不裸奔来上班,穿什么都不奇怪,尤其这几个是美术部的,那可是二次元文化的大本营。

  宋先生又问美术部有一个姓陈的,叫陈白露,平时工作认真不认真,什么性格脾气?CEO想了想,说:“一个部门三四十个人呢,我哪能都认识?怎么,这是你朋友吗?”

  “……我就是随便一问。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在家挺淘气的,不知道在公司表现怎么样。”

  这会儿是午饭时候,公司里的工位空了一多半,还有人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宋先生边跟在CEO身后往里走边四下看着,他的目光从一张又一张年轻的面孔上掠过,他在找那张明艳的、有着咄咄逼人的吊梢眼的脸。

  似乎没有。也许她出去吃午饭了吧。宋先生有点失望地想。他将要走进CEO的办公室之前的一秒钟,视线在刚刚扫过的一个女孩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那就是陈白露,真奇怪他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她坐在角落里的工位上,把多半个侧脸对着他。她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头发用一只白色的鹤嘴夹别在耳后,手里翻着一本画册,好像课间休息的女学生。

  宋先生隔着一排工位看着她脂粉不施的脸,她的额头还是那么光洁,唇线还是那么分明,那本画册可能很有趣,她边看边笑,还对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然后她端着杯子起身走向茶水间,一抬头看到宋先生。

  她眼睛里的惊愕让宋先生笑得很开心。他没解释,也没理她,走进CEO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们闲扯了一些游戏业和互联网的现状、投资和最近跌得很惨的大盘等等,这座写字楼里还有几家公司,CEO也都与他们相熟,宋先生谈得高兴,又仿佛嫌两个人聊天不够尽兴,挨个儿打电话把他们都招了来。

  这个不大的办公室里立刻变得烟雾缭绕,每个人都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烟灰缸里也架着不知道谁的半支烟,倘若有人隔着玻璃向里面看去,会以为自己在观赏什么雾气蒙蒙的山景。楼上一家公司的老大是个大嗓门的家伙,他几次摩拳擦掌地要去参加王詹姆的泳池派对,却每次都被火眼金睛的老婆扣在家中陪她看韩剧,他坐着一把比别人都矮一些的椅子,仰着头,上身向前倾着听宋先生讲那天有多少女孩在场,好像小孩子用崇拜的目光盯着包装精美的糖。CEO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是认真来谈入股,还是偶尔经过健身房的时候见到他才上来蹭杯茶喝。

  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盛夏三四点钟的太阳铺满了整个办公室的地板,两人把八百年的牛都吹完了,宋先生打着哈欠看看表,站起来说:“我半小时以后还有个会。咱俩下回再聊吧

  ,改天你挑个地方,我请你好好地喝两杯。”

  他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似的说:“我那个大侄女,美术部的陈白露,她今天能不能提前下班?我请她喝个下午茶。她爸妈交代我很久了好好照顾她,可我忙得一点儿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