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明(第1页)
日月也曾羡慕繁星的自由自在。
生于富贵家,衣食无忧,文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纯熟。出生时被称作福星,自那日后享尽疼爱,也不得不挑起光耀门楣的使命。和弟弟相比,我是幸运的,可每当我看见他从窗外走过,我都在想要是能和他互换一下就好了。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荒唐,可是远离父母的管制对于当时的我是极其渴望的。
我曾不止一次向他示好,在他饿的时候给他我偷偷留下的馒头,在他冷的时候,把他叫进屋里做事。我希望我能和他交换人生,可事情并不如我所愿,我对他的好,只会让他下一次更惨。
枯燥的生活令人乏味,弟弟的离开为我打开了新的世界,外出求学。
相较于答应弟弟时的爽快,对于我的请求,父母一拖再拖。期间甚至想为我找个童养媳拖住我。就这么双方僵持的过了几年,弟弟来信说不回去了,在门派已经要成为内门弟子。父母两人看见来信,很是高兴,让人将我连同回信一起送到弟弟所在门派,让弟弟关照我,早日和他一样成为内门弟子。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先是震惊随后愤恨,最后归为平静。
父母做的太过火了。我心想着,却不敢反抗他们,因为会被骂有违孝道。就这样,我再一次和弟弟团聚,在几日后的大典上,我作为一个外人,被藏剑山的长老选中成为内门弟子和山主继承人,弟弟被归到百草庐。
我不明白长老的选择,而长老给的原因是:“他心不静,心不静,招数再熟练也会有致命破绽。”
“可我不会。”
“白纸更容易教。”
我看着长老远去背影,又看了眼在百草庐捣药的弟弟,我又一次抢了他的东西。
拜师之后两人见面就愈发困难,只能趁着每月一次拿药的机会看他,可他又总是躲着我,见一面难于上青天。后来我频繁看他的消息被人传到师父耳朵里,师父责备我不专心,将我贬下山去历练。说是历练,其实就是让我帮山外百姓处理事情,琐碎事情总是出现,等我要回到门派时,已经几个月之后了。
回门派的路比几年前难走许多,汉白玉阶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两侧杂草丛生,想来许是许久打扫的门童们不上心。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赶路。门派在山上,山腰部分有专门为百姓放的一个箱子,要是有求于本门派,可以在箱里放上请愿书。按理说这箱子应该是每三个月一清,可我看到它的时候,请愿书已经堆的有一人高了。
没人清理?心里有些不解,不安的念头在脑海浮现。我加快上山的步伐,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事实证明,老天很会开玩笑。门派没了,师兄弟们的尸骨在外面都开始腐烂了。百草庐化成灰烬,藏剑山也满是腐烂发臭的尸骨。弟弟不见了。
我用衣物捂住口鼻,将一些尸身完整的师兄弟们放到一起,在门派外面挖了个大坑把他们埋了。我将门派搜了好几次,都没看见弟弟的身影。
他还活着?!
凭着这个念头,我再一次下山,开始寻找起弟弟的身影。
初入江湖不知礼数,找他的这段期间我无意间得罪了一些人。那时的我选择硬碰硬,结果连累了父母。
父母离世,我开始自暴自弃,整日酗酒,偶尔还有仇家找上门。通常这种情况仇家看我这副样子都会嫌弃的放弃报仇,但那一天不是。
那一天报仇的人专门雇了一个杀手来杀我,能力与我不相上下。打了有大概一刻钟,我以剑长优势堪堪将他刺死。自己身上也受了许多伤,其中腹部伤口最为严重。我怕有其他人想趁我受伤杀我,就好了捂着伤口勉强跑了一段距离,随后眼前发黑直接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个木床上,简单的木屋里有许多人,屋外偶尔传来一些说笑声音,我想起身,却牵动伤口,重新摔回床上,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门看我。
“哟,这么快就醒了?”
他说着,把碗递给我,浓郁的药味儿呛的我直流泪,男人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直到整碗药下肚,他收回rangxi碗,坐在床边一脸认真的问我:“你可有什么兄弟姐妹在世?”
“有,一个弟弟,先生可见过他?”
“见过,但你现在见不了他。”
“他生活的可好?”
“比你好不了多少,但也比你强的多。”
自那之后,男人再也不曾和我提起过我弟弟,反而开始整日唠叨让我拜师。起初我还正经拒绝,随着时间流逝,我身体逐渐好转,对他的唠叨也就免疫了,他说他的,我搞我的,挺好的。
有时我能感受到有人在盯着我,盯的我毛骨悚然,可每每顺着感觉看过去,时候一棵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树和葱郁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