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病中(第1页)
入冬,一场降温,陈屿淋了雨,半夜发起高烧。他烧得迷迷糊糊,蜷在被子里,一阵冷一阵热。
陈屿挣扎着想爬起来倒水,没站稳,碰倒了椅子。隔壁的灯亮了,沈疏影披着衣服推门进来,一摸他额头,手一缩:这么烫。
陈屿烧得脑子发昏,只看见沈疏影的身影在灯下晃,嘴里含糊地叫“外婆”。
沈疏影连夜照料:打水、拧毛巾、给他擦额头擦脖子,翻出退烧药,就着温水喂他吃下去。
又守在床边,隔一阵就摸一次他的额头。
他烧得厉害,后背都湿了,她拧了热毛巾,隔着里衣给他擦后背,动作轻,怕惊醒他。
沈疏影弯着腰拧毛巾,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背;她给他掖被角时,指尖隔着被子触到他的肩膀,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夜里的灯很暗,照着她低垂的睫毛,和鬓边滑下来的发丝。
她守着,隔一阵就探一回他的额头,探完,手在被子边上停一停,才收回去。
陈屿半梦半醒,只觉得那只手凉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
他想抓住它,手动了动,又没力气。
迷迷糊糊里,他听见她在屋里走动,听见水盆磕在桌沿的声音,听见她压低了的一声咳嗽。
他想说外婆你歇会儿,舌头却是木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深夜,药劲上来,陈屿烧得迷糊,忽然抓住沈疏影的手,喊了一声“疏影”。不是外婆,是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一出口,陈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沈疏影的手僵住了。
屋里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
她没有抽手,就那么任他握着,直到他重新睡沉。
那一夜,沈疏影没有再把手收回去。
她坐在床沿,被他握着手,听着他渐渐匀下来的呼吸,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冬夜,坐了很久。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烧糊涂了。
次日清晨,陈屿退烧醒来,浑身还是软的,骨头缝里发酸。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门被推开,沈疏影端着粥进来,看见他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先伸手探他的额头。
沈疏影的手贴上陈屿的额头,掌心温温的。
陈屿躺着没动,任由那只手贴着。
沈疏影探了一会儿,说,“退了。”她收回手,又伸进被子里,摸了摸他汗湿的后颈,说,“出了一身汗,先别起来,我打热水给你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