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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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舟远被判流放北疆,押解出京那日,谁都没当回事。
一个破落的商贾之子,京城里每天走的人多了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他半路上逃了。
不知是买通了差役还是趁夜挣脱了锁链,他一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跑,跑了整整五天。
跑到京城时,脚上的鞋子磨穿了底,脚板上全是血口子。
他没回家。
家已经没了,铺子封了,宅子抄了,连清婉都还在牢里。
他直接来了侯府。
托了好几个旧相识递话,说想见沈鸢最后一面。
有的碍于情面帮着传了话,有的连理都不理。
我一律不见。
春桃把话传回来时,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不见。”
“可他一直在后巷蹲着,赶都赶不走。”
“那就让门房看着,别让他冲进来。”
第三天,我去城外上香。
马车从后巷经过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墙根窜出来,直直跪在轿前。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马嘶鸣一声,差点踩着他。
春桃吓得尖叫。
我掀开轿帘,看见陆舟远跪在地上。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
身上的囚衣破成一条一条的,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块帕子我认得。
素白的绢帕,角上绣了一朵兰花,针脚歪歪扭扭的。
是我刚学刺绣时绣的第一块帕子,送给了他。
我一直以为他早就扔了。
“阿鸢,我一直留着。”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从没丢过。”
我低头看着那块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