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酒局(第1页)
赵总带她出席第一个商务酒局的时候,告诉她穿那件深灰色连衣裙。
“今晚不是上床,是吃饭。你坐我旁边,不需要说话,只要笑。听他们说什么,回来告诉我。一句都不要漏。”
玛丽娜在江畔花园公寓的全身镜前把连衣裙穿上。
领口开得比王姐挑的那些低一些,刚好在锁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脖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人在看她。
但她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已经不是七个月前那个在小旅馆房间里接客的女孩了。
颈侧那枚被口红管打断的印记已经消了,只剩一道极淡的旧痕。
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那种警觉的僵硬。
她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试试看自己笑起来像不像一个合格的翻译。
松江宾馆的中餐厅在二楼。
包间里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桌布,转盘玻璃在灯光下反着光。
赵总到得比所有人都早,坐着喝茶,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他把菜单翻到海鲜那一页,点了一盘白灼虾,说等下让她剥给他吃。
“不是要吃虾,是要让他们看到你帮我剥虾。这比介绍你有用。”
她明白了。剥虾是工具性的。让桌上的人看到赵总身边有一个漂亮的俄罗斯女人愿意为他做这种琐事,比任何名片上的头衔都管用。
客人陆续到了。
规划局刘处长先来。
五十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其中一条眼镜腿用透明胶带缠过,大概断过不止一次。
坐下之前先用手摸了一下桌布的边缘确认干净,然后才落座。
他吃菜习惯把盘子端到面前,手悬空,关节上贴着两片膏药。
那双筷子上永远带着一股膏药味,混合着印刷油墨的气息——他在办公室待的时间比在规划现场长。
国土局孙科长第二个到。
比刘处长年轻,四十左右,头发比实际年龄少,笑起来声音很大,在包间外面就能听到他的笑声,如被踩了脖子的鹅在叫。
他进门后目光先扫了一圈桌面上的人,然后在玛丽娜身上停了一瞬,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赵总今天带翻译了啊?生意做大了,跨国了。”
建设局李副局长最后一个来。
穿一件灰色夹克,走路不快,坐下后先从内袋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放在桌上。